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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三滴心头血救了李承渊,换来入宫为后的承诺。

极度的虚弱令我成日昏昏欲睡,行走坐卧皆需人从旁协助。

回程路上,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他和护卫的对话:

“皇上,南疆隐族已屠戮殆尽,乌桑姑娘的弟弟手足尽斩,已命人封坛收藏,就在后面的马车。”

“只是属下不明白,您不过迫于局势假成亲,乌桑已无利用价值,您为何还要带她回京?”

李承渊动作轻柔的捻起我的一缕碎发,幽幽开口:

“世人皆传,南疆隐族身负异宝,可活死人医白骨,却不知真正的异宝居然是圣女与圣子本身。”

“婉清幼年因我而患腿疾,乌榆的手脚正好能让她重新恢复,我倒要看看这隐族有没有夸大其词。”

恍惚中我感觉到有人在抚摸我的脸。

“至于她,这张脸倒是好看得紧,想必婉清定会喜欢。”

说到这里,他似乎轻笑了下:“若是不喜欢,一辈子娇养着,也算报了她的救命恩情。”

原来大祭司说得不假,仗义每多屠狗辈!

我全族被灭,最亲的弟弟身首异处,最后连我的脸都要夺去!

可凭什么?

1

再次醒来的时候,已经在一处别院。

李承渊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肉汤,一边搅拌一边柔声劝慰:

“太医说了,你现在身体太过羸弱,必须辅以荤腥,方能快速恢复。”

他舀起一勺汤递到我嘴边,眉眼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。

“就当是为了立后大典,你也不想坐在轮椅上接受百官朝拜吧?”

“乖,喝了吧。”

我抬眼看他,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一丝愧疚。

可惜没有。

可笑的是,之前我竟当真以为他担心我的身体,强忍着吃下荤食,破了隐族百年来食素的禁忌!

现在想来,他不过是怕我过于虚弱,面色不虞影响了那位叫做婉清的女子换脸罢了!

我秉住呼吸强咽下肉汤,不敢让舌头反应过来,任由巨大的不适在胃里翻腾。

李承渊在一旁鼓励的看着我。

更恶心了。

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。

那张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,又迅速恢复如常,轻轻拍上我的背脊,轻声道:“你累了,睡吧。”

我用力握拳,任由尖利的指甲扎进手心,闭目假寐。

又听到李承渊朝护卫吩咐道:

“另外,让枭影卫护送婉清出京,在滁州等我汇合。”

“她腿脚不便,马车一定要宽敞厚实,听闻滁州雪大天寒,随身衣物便要多带,去年做的那件白雪狐裘最是适合。”

“笔墨纸砚便不用了,我这里寻了上好的一套......”

听着李承渊事无巨细的安排,我不由得想起了最纯爱那年。

我在玉龙溪边捡到重伤的他,不顾大祭司和族人反对,执意要在长生天的见证下和他结为夫妻。

哪怕动用禁术的代价是十年阳寿,也要强忍疼痛生生剖开胸膛,取出隐族圣女最为珍贵的心头血。

只为救他。

他活了,我却残了,终日躺在床上。

那时的他红着眼,信誓旦旦地向我许下承诺:“桑桑,你要快点好起来,我们一起回京,我要让你坐上最高的位置,受万民拥戴,享至高荣宠,最好再生下三五个孩儿,闲暇时便带他们一起去看雪,去赏菊.......”

他确实要去赏雪了,只不过对象不是我。

缺了心头血的胸腔麻木空洞,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,困意却如猛兽袭来,我喉头一阵腥甜,昏睡了过去。

2

不知过了多久,当我撑开沉重的眼皮,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承渊那张清艳但憔悴的俊脸,嘴边冒出的青茬仿佛在无声地提醒我,他守了我几天几夜。

他抓起我的手放在唇边摩挲:

“桑桑,你终于醒了......”

“这次为何昏睡了这么久?你们族里当真没有什么秘法可以缓解吗?只要你说出来,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为你去找!”

“你如今这样,我实在心痛难当。”

看着他在我面前故作深情,实则套话,心中一阵恶寒。

激得我想直接摊牌!

可我身体孱弱,还没有能力反抗,只能不动声色抽回手,顺势陈情:“只要郎君不负我,便是死也心甘情愿。”

李承渊以为我爱惨了他,当即许诺今生只我一人,绝不相负。

我强忍恶心被他拥入怀里,娇嗔着说想要尝尝中原的小吃,看他兴冲冲骑马而去后,满腔恨意才从眼睛里溢出来。

随后找借口支开随行丫鬟,挪到了车队最后。

一块大大的黑布将马车盖得严严实实,饶是香料气味厚重,也掩不住那股刺鼻的臭味。

即使心中早有准备,却仍然心如刀割。

我颤抖着手掀开黑布一角。

五根血指赫然漂浮在玻璃坛中!

旁边还有散落的手臂、脚掌......

小臂上的伤疤是我们儿时上树,阿弟为了救我做了人肉垫子,被树枝划的!那时的阿弟忍着疼还不忘安慰我:“这疤幸亏落在我身上,没得毁了阿姐这一身白玉无瑕。”

可我是怎么报答他的,我为了一个男人让他身首异处,死后还不得安宁!

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坛子,也染红了我的双眼。

身体摇摇欲坠,就要倒下。

不行,我不能倒下,还不到时候,我要留着这条命,要李承渊血债血偿!

3

“传信给太傅,南疆隐族叛乱,已被带兵剿除,遣翰林院发布檄文,公告天下......”

我动了动耳廓,声音便更加清晰,连笼中的鸟鸣都尽在耳中。

可李承渊分明远在书房!

难道,吐出那口淤血后因祸得福,耳力反倒更胜从前?

可我手脚依然无力,还是站不起来。

就在我暗自疑惑时,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:“皇帝哥哥,许久未见,可想婉婉了?”

接着便是一阵娇声吟哦,急雨打萍。

雨歇云骤后,李承渊扶着苏婉清来见我。

一袭杏色罗裙,勾勒出细腰,因着左脚微微跛行,便柔弱无骨地依附在李承渊身上,借由他的力量带着往前走。

李承渊轻咳一声,微微拉开距离。

苏婉清斜睨他一眼,便开始细细打量我,目光从惊艳、嫉妒,最后化为贪婪。

“姐姐好生漂亮,怨不得承渊哥哥不远千里也要将你带回来。”

“只是不知道姐姐远离故土,心中可有思念?”

“婉清可真是羡慕姐姐能这样四处闲游,不像我家中父母严厉,总是说外面世界危险,他们不放心.....”

她顿了顿,羞红着脸看向李承渊:“只有承渊哥哥派人来接,他们才肯放我出游。”

何其诛心!

若是我还被蒙在鼓里,怕真是以为她只是个天真无害的小姑娘。

余光里扫到李承渊隔着袖袍掐了掐她的手,换来娇嗔一声。

“你还有脸说?是谁避过守卫偷跑出去,害我找了半月……”

说到这里,他似乎怕我误会,又补上一句:

“以后皇宫就是乌桑的家,你个淘气鬼可不要欺负她。”

“承渊哥哥你坏,我什么时候欺负人了!”

......

李承渊似乎没有意识到,他语气里的亲昵和宠溺。

我亲眼看着他二人在我面前打情骂俏,心里悲凉一片。

4

抵达滁州时,我终于恢复到能勉强站立。

跛足的苏婉清却已经行动自如,挽着在此静养的苏太后来看我。

“姑母别介意,乌桑姐姐出身南疆,他们那儿的规矩就是只跪长生天,才不管皇帝太后、王公贵族呢。”

苏太后立刻冷了脸:

“天下之大莫非王土。崔嬷嬷,去教教这位乌桑姑娘我大端朝的规矩!”

满脸沟壑的掌事嬷嬷朝我走来,却被苏婉清打断。

“姑母,这位乌桑姑娘可是承渊哥哥特意关照的,是最最尊贵的人,不许任何人欺辱呢!还是不要罚她了吧,没得坏了您和承渊哥哥的母子情深......”

苏太后冷肃的脸上泛起一抹嘲讽:

“乡野出身的贱婢,也配称尊贵二字。”

“崔嬷嬷,打断她的腿!我倒要看看皇帝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我。”

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一左一右压下我,手臂粗的棍子带着风势高高挥下,我一个趔趄,重重跪在雪地上,底下凸起的石头瞬间扎进皮肉,在月白色裙裾上炸开朵朵红梅。

就在我疼得神思恍惚时,苏婉清娇笑一声。

“乌桑姑娘真是硬骨头诶!姑母您看,一杖下去,她都还梗着脖子,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呢。”

苏太后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,落下轻飘飘的一句:

“既然她腿硬,索性便废了吧。”

婆子们得令,狞笑着撕开我的中衣下摆,冰冷粗粝的手死死按住裸露的髌骨,刑杖被高高挥起,每一杖都用足了气力。

痛!太痛了!

我听到骨头的碎裂声就像瓷碗砸在青石板上,温热的液体喷溅到脸上,不知是血还是骨髓。

“这便碎了?”

苏婉清不满的嘟囔着。

嬷嬷们为了讨好她,用杖尖在我血肉模糊的膝盖处翻搅,带出一片白骨渣:“若是姑娘不满意,还可换右腿......”

“住手!”

就在我即将陷入黑暗时,李承渊终于赶来,挡在我前头。

“母后,乌桑对我有救命之恩,且牵扯到南疆隐族一事,还请您原宥她不敬之过。”

苏太后从我血流如注的腿上扫过,冷冷开口:

“从前你碍于婉清腿疾,不能迎她入宫为后。现在婉清腿疾已愈,这个贱婢却身残体缺,这国母之位到底还是要落到我苏家女儿头上了!”

“虽然你在南疆已与这贱婢成亲,但毕竟形势所迫,便也不作数了。”

李承渊急急驳道:“那怎么行!儿臣早已答应过乌桑,非她不娶!”

苏太后站起身来,扔下一旨黄白:

“你若执意立她为后,便一纸诏书废除哀家太后尊位吧!从此前朝后宫,都由你一人做主,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臣民如何评判你这位至孝至顺的好皇帝!”

“你不要忘了,哀家可不止你这一个儿子!”

李承渊直呼不敢,为难地看向我。

“桑桑,我早在长生天便许诺今生唯你一人,可母后她......如今你膝骨尽碎.......我怕你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......”

他嘴唇上下翕动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
我只觉得虚伪。

今日这出戏,怕是他也脱不了干系。

于是我淡淡启唇,成全了他:“我自小野惯了,最怕宫规束缚,还是婉清妹妹更适合为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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